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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极拳之道 恕道,太极拳2013年会致辞

 
我们学习太极拳崇尚的道家经典《老子》开头说道:“道可道,非常道。”既然是“非常道”,即它不是一般的道,“惚兮恍兮,其中有象;恍兮惚兮,其中有物。”既博大精深,又扑朔迷离。但事物总是要产生观照的,我总结我这些年来学习太极拳悟到一点,即,太极拳之道是“恕道”。 

“恕道”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若干传统美德之一。这一命题的提出即《论语•卫灵公》中的子贡问曰:“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?”子曰:“其恕乎!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”这里的关键词即“恕”,用孔颖达的解释:“恕,忖也,忖度其义于人。他人有一不善之事施之于己,己所不愿,亦勿施于人,人亦不愿故也。” 
《老子》说:“不自见故明;不自是故彰;不自伐故有功;不自矜故长;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”这里的“不争”就是恕。 

我们的先师林炳尧先生在他的《太极拳十三字诀》中曾说:“微明先生把这番道理用到拳术上来,他说:‘居善地者,得机得势;心善渊者,敛气敛神;事善能者,随转随接;动善时者,不先不后;太极之无敌,唯不争耳’。” 
所以我们师门名称是“致柔”,我们习练太极拳主张抟气致柔,而不是致刚,不将自己的主观意愿施加于人,不与人争,不争,因此没人与我争,我柔,彼刚亦奈我何? 

恕,不争,是我们师门的传统之德。先师林炳尧先生在他的《太极拳答问》中曾回忆陈微明先生的教诲:“…他叫我出去推手,要输不要赢,才学得到东西,输了就讲是陈微明教的。…现在看来微明先生是真正得了太极拳的道。”先师林炳尧也是这样做的,悟到了“要输不要赢”就是不争,就是恕道。我们师门曾有人回忆道:“林先生为人宽厚谦让,和蔼可亲。一日大伙正在练拳,却来了几个网球协会的人,极为蛮横无礼地要我们让出场地。其中一小子一身天之矫子的傲气,我差点没上去和他切磋。林先生却教我们先让了场地,又亲切地询问了他们几句,还摸了摸一人的胸背,嘱咐他要注意左右肩臂的锻炼,否则容易造成身材变形。”可见林老先生在恕道上已经做到了:“以能问与不能,以多问于寡;有若无,实若虚,犯而不校。”《论语•泰伯》 

我们许优德老师“尊师重道,曰严与敬”,也是这样说这样做的,举一个小例子,他曾经说过:“推手发人不是太极的最高境界,把人发出去,又怎样呢?”还对他自己在青壮时期去日本交流赢得“太极铁人”称号做过这样的反思,说:“想想那时去日本干嘛!赢了,赢了又怎样呢?”所以许老师一直主张学练太极拳就是健身养生,杨澄浦功夫天下无敌,但只活了50余岁,我们要向吴图南学习,练拳活到90多岁100岁。所以许老师归纳出:“练太极的最高境界是归元,总是注重胜负,心境是不会宽的。”所以致柔师门主张练拳健身养生,有教无类,泛爱众而亲仁。 

在我受教练拳时也是这样,比如要求我举手投足不要重在攻防意念,要顺其自然,数次训教我:“行拳没有方向,我再说一遍,没有方向,不定向。”在我后来努力地想丢弃攻防意念时,许老师又向我指出:“你丢不掉,因为你想丢的本身就是一种意念。”可见不能彻底虚空心怀,真正做到不与人争,是永远达不到太极境界的。 

我们细看许老师的行拳也是这样,他的动作非常舒展大气,从不呈现主观意识,总是体现着一种混元气蕴。在教学时因人因材施教,在强调技术规范的同时从不强求我们去做超越自己体能的运动;在推手时总是提供最大信息量给对方。 

“把人发出去,又怎样呢?”这句话深深体现了许老师推己及人,乐为他人着想,体谅他人。这就是恕道,传承了致柔师门的“有若无,实若虚,犯而不校”的仁爱之德。 

恕道是一个博大的境界。如何达到恕的境界,首先在于练就自己的心境,即许优德老师所说的“归元”。 

归元即虚空,为“絜矩之道”。“大其心,容天下之物,虚其心,受天下之善,平其心,任天下之事,潜其心,观天下之理,定其心,应天下之变。”正因为能虚空所以才能在不断学习中获得积累和沉淀,才能有根有本,所以《老子》说“不敢为天下先,故能为成器长”,即是指有了积累,有了根本才能致柔致刚,随心所欲而不越矩。 

去年年会上许老师曾经赠与我们大家24个字:“寸阴是竞,曰严与敬,千磨筬规,聆音察理,求古寻论,易輏攸畏。”这24个字意在要求我们虚心修为,尊师重道,不断学习,不断积累,这24个字也正是步向恕道的阶梯。 

还是用许老师说过的话来做结尾:“忘却眼前的世界,追求身内世界的意境,超然脱俗。” 

丁庞明 2013年10月25日 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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